2001年10月那时,令狐冲还是一介无名武夫。由石家庄千里迢迢地来到北京混饭吃,投在华山门下,成为华山掌门座下的二弟子。当时,他上头还有一个大师兄。
他刚一入门,就赶上了师门有史以来的头等大事。竟然来了一个客户!论资排辈,自然由大师兄出马,而他负责给大师兄拎包。
客户对大师兄的方案不太满意,觉得太程式化,好像做这行做久了,脑袋变成一台电脑,里面装着一个个模本,输入户型图,立马就输出相匹配的设计图。若干年后,这种规范的设计遍布千家万户,人们往来做客,宾主双方目光一对接,便心照不宣:嗯,原来这小子用的也是华山派的设计师!
客户大为不满,目光一转,落在了刚入江湖,一脸纯真的令狐冲身上。客户想:做任何事情都和做人有那么点关系。设计图是设计师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理解的一种方式。大师兄入行久了,对经济效益的理解超越了对生活的理解。而这个小师弟初入江湖,说不定会有别样理解?
客户说:“要不,你们给我留张名片吧。“大师兄掏出了印制精美的名片,客户转向令狐冲,这位小兄弟呢?令狐冲刚入师门,兢兢业业,勤勤恳恳,连上洗手间都要经过重重审批,觉得给名片这等大事,怎能不经过上头盖章呢?他迟疑地望向大师兄,大师兄两眼朝天,微微地一点头。
第二天,令狐冲接到了作为华山弟子的第一个电话。竟然是昨天和大师兄谈判的那个客户。客户让他去看看。当时客户的房子在西单,厨房和厕所在一起,总共加起来不到60平方米。令狐冲做了一件他至今仍不肯认错的“对”事,他把厨房和厕所的位置颠倒了一下,客户拍案叫绝,连连点头。可是,这推翻了大师兄的整个设计。
以他的排行,何至于做出这等“大逆不道”之事?原因很简单,他坚持认为,顾客的满意是师门上下一致的追求。
施工于是按照令狐冲的设计进行,直到完工,大师兄才发现自己的设计被取代了,他一面堂而皇之地收取了设计费,一面到师父那里告了令狐冲一状,于是师门上下都知道了令狐冲抢单子的事。
当然令狐冲的下场大家也都知道了。他被逐出师门,因为他的坚持凌驾在师门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上。说得简单一点,他破坏了游戏规则。不过,他一点都不后悔,想起那个住在新装修好的房子里的客户满意的笑脸,令狐冲觉得心里很畅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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